2007-5-9 12:37
我是谁
于明诠刘新德书法工作室“笔墨对话”有感
[u][size=3][color=indigo] 于明诠刘新德书法工作室“笔墨对话”有感
韩少辉
一,当代书法的发展是以展览为表现特征的。大规模高频率的全国书法展览极大地促进了当代书法的创作与繁荣,但也有着不容回避的弊端,其中之一就是书风的趋同。究其因无非功利思想的驱使,这是国展作品交流对话的必然结果,诚然这也是书法发展进程中的问题。然而书法究竟是个性的书法、是创造的艺术。同一时期的书法家如果可以戴天共处,那必是人各有体,否则就是你死我活。因此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这一群书法家以及比他们年龄、书龄更长的那一批书法家,在进入新世纪后从参展、获奖的狂热、浮躁渐次走向理智、冷静,思考书法的本质属性,还原书法的本来面目,从盲从、附和走向“我写我字”。这是一种觉悟和进步,说是艺术思想的升华和飞越也未尝不可。
于明诠、刘新德二君无疑是从展览脱颖的六十年代书家中的杰出代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至世纪之交的五、六年时间里,他们的声名即流布全国,而且他们以出色的创造,在其后的这些年里,虽不再参加展览,声名依然昭昭。
他们的成就注定了会有许许多多的追随者,有道是学高为师。他们的书法工作室应运而生。说他俩是精英还是人精都无不可,一两年的时间,学生们已笔底生花,出手不凡。孟庆星、陈靖、刘志刚、杨昭鸿等为他们工作室学员中的出类拨萃者。
再回到展览。由轰轰烈烈的几万人参与的大型展览回归到工作室之间的交流对话,应该是一种理性的超越,因此我欣赏并祝贺着明诠与新德书法工作室的展览交流,叫什么名字已无所谓,只要上口就好,重在内容。齐蜀文化的差异,工作室性质的差异,书风的差异会给双方带来审美的新奇与互补。而生理年龄与书法年龄的仿佛又为他们之间的沟通与交流带来方便和共性话题。
两者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
二,想孔子当年即是以私塾的教学模式传道授业,七十二贤人以及他们为老师整理出的一部《论语》使孔子成为千古圣人。师傅带徒弟的这种教学模式更适宜类于书法这些从共性再到个性艺术门类的学习。老师因材施教,针对性强,缺什么补什么,学生在短期即能扬长克短,收到效益,尤其是形而下的技法的层面。历代都不乏以此法受益而名垂书史的大师。
但此种教学和学习方法不足之处在于缺乏系统性和学科之间、艺术门类之间的贯通和渗透,比较单薄。易于爆发,难于持久。学生必须在日后的学习中继续补课,以丰厚自己的学养,完善自己的艺术思想。
高等学院书法教育当前已成方兴未艾之势。在教学体系的建立与完善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果,对书法人才的培养功不能没。学院教学系统规范,强势的师资力量和完备的学科体系使学生对书法的理解更加深邃。大学是文野之门槛。
但不容忽视的事实是,除了几所专业的艺术院校外,许多综合类院校的书法专业,培养出的却是“跛子”学生。要么侧重于理论而轻创作,要么重创作而轻理论,四年或更长学制的学生缺乏全面的书法素养。究其因,不外乎师资队伍素质的畸形。
明诠和新德的学生是幸运的。他们在书法创作上虽各擅其体,但他们都注重全方位素养的学习和提高,对书法有着通透的认识和独到的理解。他们与学生亦师亦友,互切互磋,教学相长。有同道说,在他们门下,想不进步都难。
三,明诠来自学院,但意识里对朴野原始的民间书法情有独钟;新德来自“民间”,却对雅逸俊朗的文人书法一往情深。这些都是表象,往骨子里看,钟情民间书法的明诠表现上却充满了哲学的思辩,制造矛盾、解决矛盾,充溢着文人之儒雅气质,而剔除了民间书法粗俗、随意、无法的成份。文人书法的新德则注意了率意、闲适、无意于佳乃佳的质朴与简约,不拘于琐碎于细节,摒除了文人迂腐、小气、自恋情结。
他们的表里矛盾而统一,貌离而神合。
明诠学于简而成于繁,新德源于繁而成于简。繁而不繁是丰富,而不是叠加和繁琐,是大量的书写和构成元素的运用,是他为我们制造的一个又一个迷离而耐人寻味的意境。简而不简是约取而不是单调和平庸,是穷尽物理、得鱼忘筌的减法的运用,是新德对其人生简约而不简单之观念的体证,以及体证后在书法上表现的模样。
梅葆玖说京剧是角儿的行当,书法何尝不是如此?没有天才我们为之扼腕,有了天才的出现,我们就要为之振奋和欢呼。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是说他们和他们的书法的。
四,来源于生活的素材,高于生活的创造是除书法这门艺术之外的任何一门艺术的学习和创造途径,音乐之采风、绘画之写生、文学之深入生活无不如此。书法的学习最为独特。书法的生活在传统,“传统就是生、活”(明诠语)。明诠、新德的成功向我们昭示了他们将继承和学习的根须深深地扎于传统的沃土之中,而又别具慧眼地在普遍中寻找到了特殊,从共性中衍生出了个性。传统是不断发展变化着的,而非静止僵死的。山东四山摩崖的稚拙无饰,天真烂熳和如现代摩登女子高跟鞋一样的捺脚,被明诠机巧地吸收而变为自己的表述语汇。谢无量的奇丽清新,天真散洒,绚烂至极归平淡的化境,新德第一个神完气足地得以再现。而这些继承的对象在二十年前,可能被视为离经判道或洪水猛兽而大加挞伐。
他们的继承扎实而独姿独采。
我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前人的智慧之中,在享受着前人智慧的同时,也在智慧地创造着。
因之,明诠灵异诡谲山重水复;新德豁达婉约柳暗花明。同样的意境深幽而红肥绿瘦。
他们的弟子都才刚刚上路,书法之传统才掀起一个角儿,窥一斑而知全豹那不是书法。我们也不能干盲人摸象的傻事儿。普遍、一般、共性是书法的云层,云层上面儿是一片的阳光灿烂。云层如何穿透是眼下需着力解决的课题。依照书法的规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走,走下去必会天空地阔。生活在当代的我们什么都不缺乏,缺乏的是前人面壁十年,青灯黄卷的精神和执着。不要急于塑造什么风格,形成什么面目,水到自然渠成。
五,青出于蓝胜于蓝,弟子不必不如师的古训自古说到今。学生看老师是带着无比敬仰的心情,供奉在神坛上看的。老师自有优于弟子的艺术识见,艺术经历和艺术素养。然而艺术的创造除了共同之处却有着那样多的差异。书法,如其心、如其志、如其才、如其学即是分岐处。因此对于老师或者大家,只能继承不能重复,继承其对传统和艺术的认识和理解,学习其对笔墨技法的诠释,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对精典的解读方式和创造的笔墨语境。因此学生看老师,要以历史的发展的态度审视他们,用挑剔的甚至怀疑的眼光,以传统精典为参照来审读他们的作品。这不是狂妄,是知其长晓其短,师精神而弃皮毛。全然跪在他们脚下,他们可能使你受益,而长远地看,更可能使你受损。戏剧界的振兴喊了多少年,但一个“传”字使戏剧的发展止于空谈。
我们都在学习,都在师承,都在路上,以此共勉!
六,明诠和新德在做着蛹向蛾的转化,生命和精神的转化。凿池植荷,就期待着那一朵朵莲的微笑吧!
二零零七年五月一日[/color][/size][/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