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册《全国首届册页书法作品展作品集》在手,第二届全国册页书法作品展的时候,你还会为了形式、创作发愁吗?我想不会了!260元,一条香烟解决的大问题,对不对啊?!别处买不到,只有这里有!
2004-1-5 06:54 陈纬
经纬斋琐记(三)

[这个贴子最后由陈纬在 2004/01/04 10:55pm 第 1 次编辑]

12月1日,读新期《边缘艺术》,最有看头是“编辑档案”,兹录一二,并作感想:
1、陈传席说,当代画家大师情结尤甚。杨延文自称当代第一,近百年也是第一。范曾说人物画近百年能与范曾比的是0。于志学说近百年能在美术史上填补空白的就算我弄了一个冰雪山水。程大利说当代画家我最有潜力。刘国松说,20世纪下半叶,没有刘国松美术史将会失去光彩。
于我看来,上述几位都是俗画家,一个也不上我眼。
2、“奥运会标”让中国的文人丢脸,是彻头彻尾的地摊文化。
当此会标出笼时,我即愕然,然有好多名家如王镛、韩天衡都说好,我就不敢妄议了,终于有人说了出来,出了心中一股闷气。
3、……寄来百岁老人章克标手书“登龙”二字……。
章克标三十年代以一册《文坛登龙术》名扬文坛,后任日寇伪职。年臻百龄丧偶后,曾登报征婚,果有一半老徐娘嫁他,且有结婚照见报。余见了咄咄叹服,小女见了,问我:他日你有此能耐否?余答:能!
4、海宁徐邦达纪念落成,徐邦达到场,有人拿一幅赝品柳如是山水请他题,他题了。
还敢卖古画否?千万不要相信名家,时下名家与名品并不成正比。
又读《马孟容马公愚纪念集》,两马逸事可录:
其一,抗战初期,马公愚兼上海邮政局秘书,珍珠港事变后,闻讯邮局将被日军接管,毅然辞职,鬻字谋生,蓄须明志。求书者踵至,时人得一扇一页,往往炫耀不已。有一巨商求书招牌,拿到字后却认为字体不够“妩媚”,愿出高价重写,马先生说:“这就是马公愚的字,从不迎俗媚世!”愤而将写好的字撕得粉碎。
其二,方介堪先生曾与马孟容先生相处,谈起马先生雅事,令人捧腹:
孟容先生不会厨事,做饭水滚顶开锅盖时,不知所措,竟用石头将锅盖压住;煎带鱼竟把整条放入油锅,半条熟了,半条还是生的。
孟容先生在一次宴会中,突然其腰间响声大作,原来先生既不带手表,也不揣怀表,而是在长袍里裤腰间放一只闹钟。
孟容先生痴画。一次在路上见一孩子玩一只大知了,即夺来放手中观赏。孩子大叫,其父亦大骂,方先生连忙解释:此先生为画知了,观察所需,请谅。又一次孟容观橱窗画,有二浓装异香妓女置身于左右。先生忘神边观赏边移步,竟碰到一妓身上,妓女以为有意,遂驾之急驰,孟容大惊,直呼救命,后花钱脱身。
2日,读报有沈鹏义务为江苏“高二适纪念馆”题写馆名之报道,难道不义务,还要钱吗?
3日,《书法报》11月兰亭版发表《经纬斋笔记》七则,称作“小世说”。
《温州书法论文选集》即出,收入余《适我无非新》、《经纬斋摭谈》两篇。陈出新先生寄来清样,要求订正,并提供“内容提要”和“关键词”等。此真犯我难,余只能写笔记杂琐,如何提要,又不知“关键词”为何意?
4日,《墨池》今年第10期有沈克成写温州方言种类文章。余之母语“浙南闽语”分布地区除温州南部外,尚有浙北长兴、安吉、临安及江苏宜兴,并一直分布至皖南广德、宁国、郎溪、芜湖南部,江西上饶、玉山、广丰等及福建浦城北边。这些移民中有的跟浙江的官话移民一样,是太平军战后清政府招垦被兵燹抛荒的土地时迁移去的。不想,同祖辈分布颇广。
下午应忠康邀与陈经、黄寿耀同赴温州,商议会文书社年刊事宜。在书画院得《第五届温州书画院书画作品展》活页集子。又同张真恺一起到永嘉,潘教勤、潘珊瑚小姐尽地主之宜。餐后访李震,李任永嘉县委组织部长,办公室内遍培兰花,一儒雅部长也。与陈经再回温州,张索、忠康、寿耀参加市书协常务理事会方散。到张索之开元文化公司一坐,商讨会文事。张索介绍其全程策划西泠百年社庆过程,激情飞扬,时已过夜半,睡意全无。
回程途中,寿耀讲萧耘春老师少时逸事一:
萧先生20岁已学书七年,时在瑞安高楼温师(温师院前年)求学,王伯敏先生为老师,劝萧先生学沈增植、马一浮外,可写一写《爨宝子》。某日,萧先生上街,有一地摊专买古书旧画。先生欲打开一卷破旧轴子,贩者说:“不必打开,这轴你不会买的。”打开后,原是沈增植书集苏诗一联:“风流岂落他人后,神妙欲到秋毫颠。”无上款,仅落“寐叟”两字。萧师问:“何价?”答:“2元。” “两角如何?”“一元五。”“五角,否则走人。”于是成交,萧师称当时很是激动,吓吓贩主而已。回来后装池一新,悬于板壁,一直至文革方烧去。萧先生说,文革中烧掉好书好画不少。待百年后,于地下遇毛泽东,非要他赔我不可。
痛悼杨奔先生谢世。倾慕杨先生十余年,然终无谋面,今成终身憾事。
5日,读吴清源传。吴清源老师濑越宪作先生为吴清源多方奔走,在中日民族矛盾十分尖锐时期,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吴成名后,濑越先生并不承认曾教导过吴清源,说吴从来就比他高。这样的老师让人肃然起敬。余曾读刘海粟传,就因为徐悲鸿不认刘曾为其师,两人反目。
6日,温州书画院第五届书画作品展开幕,展出书画作品66幅。
7日,到温州听课,购得《陆游传》(朱东润)、《诗注辩说》(石宏宽)、《琉璃厂小志》(孙殿起)等书。
有山东、山西、四川三小伙千里迢迢来温州随陈忠康学书。再证张索旧论:“伟大在于距离。”余叹说常与忠康一起,似乎平常,实则是“福中不知福”。张索先生于是又有新论:“伟大在于近距离。”
张如元老师刚自中国美院讲课归来,众请求谈于杭州事。张老师此次赴杭近一月,主要是参加西泠印社百年社庆、中国美院书法系四十年纪念活动和为国美学生讲授文字学等。张老师称传统文化江河日下,于此次活动体会不少。
西泠印社百年座谈会上,曹宝麟先生说,书画艺术招生需要外语过关,无非是把大批有实力的书画人才拒在校门外,害处很大。有人认为中国书画艺术要走向世界,需要外语作为传播手段,这与书画创作关系不大。难道外国人要将本国艺术介绍给东方,而需将汉语作为必修课吗?真莫名其妙。
张老师也在会上发言。他认为传统学问缺乏的问题并非仅仅存在于年轻一代,上了年纪的大学教师也有不少问题。一位书画名教授数年前曾访问温州,称温州的变化是“面目全非”。张老师幽他一默:“温州又不曾受过原子弹,何至面目全非?”
张老师再举一例,在西泠印社百年社庆上偶遇唐醉石先生公子,即作家唐达成胞兄。唐达成先生数年前谢世,达成先生留的唐醉石印谱在文革中被“破四旧”了。仅客居美国的唐公子存有唐先生部分印谱。此次,唐公子受西泠印社邀来参加百年社庆,携自印之唐醉石先生印谱分赠来宾,书名《醉翁印最》。张老师得此印谱大吃一惊,他说,题签者显然是将“最”字与“聚”字弄混了。但已成书,又不便提醒,只能是一遗憾了。张老师称类似这样的错误枚不胜举,现在在读的书画类研究生创作水平是“惨不忍睹”。这是一个时代文化的衰落,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8日,读陈传席、周积寅官司文字,真真无聊。为了芝麻小事上了法庭论理,漫骂指斥若街头泼妇,没一点雅量,有愧博导声名。
又有张书旗逸事一:美国记者曾问张,达张的功力需多少年。张答:“5000年,再加上我的年龄。”
9日,参加机动车理论学习。据统计,2002年中国死于交通事故人数为10万人,而德国为4千人。为安全考虑,中国汽车时速最高为110千米,而德国且无此限。
晚林峰来访,称现在是浮躁的年代,是新的“文化大革命”,传统文化在这个时代消失殆尽。
为郑大锋友书六尺横幅。
10日,报载,5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五届代表大会闭幕,曾成钢当选为副主席。曾氏为我邑鳌江镇人。
读胡兰成自传《今生今世》,文字清新、老到,功力不凡。有写其抗日战后逃隐于温州章节,记写与吾瓯前辈宿儒刘景晨及夏承焘、吴鹭山先生交往事。
刘景晨曾说王荣年书法:“字总要有味,荣年的字无味。”说郑曼倩画:“曼倩学画原有天分,早先的还不错,近来流于放诞,愈画愈坏了。”又曾当面评乐清望族高家老先生之诗:“你既问我,朋友应当直言,我看你的文集不妨刻,诗不必刻,你的诗里没有一句是诗。”
王荣年章草功夫甚深,曾听萧耘春师回忆,张鹏翼夫子生前曾对其甚是钦服。胡兰成说其“狂言不可一世,大概他的字像熊十力的佛学,不知何处总有不对。”郑曼倩是张红微的表侄,宋美龄画画的老师,名噪一时。胡氏评曰:“一涉狂悖妄诞,是有才亦不足观,其才已被杀死了,虽存典型,亦都走了味,走了样了。是故唐伯虎、徐文长、金圣叹的诗文竟是不好,而王通的文中子亦难有人信用。中国字里的诡奇谲变皆是好字眼,却不是他们所能知。”想来,如今之“流行风”诸贤断不入刘、胡法眼。
按:刘景晨(1881——1960),字贞晦,又字冠三、潜庐、梅隐、梅屋先生等。早年就读京师学堂,曾执教于温州府学堂(温州中学)。民国初年,被选为第一届国会众议院候补议员。1923年拒曹锟贿选,毅然偕同沈钧儒、陈叔通等南下。在上海结交刘放园、李佩秋、陈石遗、徐悲鸿、张红薇、郑曼青诸诗画名家。解放后为温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首任主任,温州市政协副主席、浙江省人大代表,浙江省文史馆馆员。善诗文书画金石,绘画尤长梅花。有西泠印社影印发行《贞晦印存》、《贞晦题画绝句》传世。另著有《题画梅百绝》、《古遗爱传抄》、《贞晦诗集》等。
王荣年(1889——1951),字天徒,号梅庵,温州瓯海永强天河镇人。北京法政专门学校毕业,留学日本明治大学。解放后受温州市人民政府之聘,任市文物保护管理委员会委员。精于音韵,著有《锄月庐诗钞》、《越巢集》、《大罗杂咏》等。擅于书法,正、行、草兼工,而章草尤独绝一时。临褚遂良深得神髓,三十年代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王梅庵临褚遂良圣教序》书帖。另遗有书章太炎文《湖北天门沈际昌墓志铭》拓帖。
又记胡氏请教刘氏关于对马一浮的评说:“马一浮给人写字,不肯题上款,题上款得加钱,总是习气太重。有人求苏轼的字,追从年余,得一筐而去,写字原不过是余事风流,焉有像马一浮这样的。”章太炎亦不肯称人先生,惟题“某某来求字,书此与之”。刘景晨说“章太炎是有一种可爱,一样自大,但与马一浮的认真不同”。刘最喜弘一书。
11日,拉萨某机构搞一碑林,征全国书稿。我曾写一份,今接函称已入选,吹捧一番后索赞助费600元。余即回8字:“巧取豪夺,速还原稿!”又接一函,称“经有关部门或您的学术同行大力推荐,邀请您加入世界教科文卫组织专家成员”云云。函中资料有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照片,有胡锦涛题字(胡字不错)等等。余初一见,大惊,世界科教文卫组织是何等机构,焉能如此草率,邀我此等草民作“委员”?细究之,原来是少了“联合国”三字,偷梁换柱,引我上钩。另有一函,邀我入编某大型图书者,免费,不知是何花招。余中学时一老师,自于老年大学学书一年后,荣誉无数。曾持证件一摞见我,细告近年得奖事,要文联多多“了解”。我问:“一年花参赛费、入编费多少?”答:“不多,二、三千元耳。”余见其眉飞色舞,红光满面,心中暗道:“也好,权当卖了补品。”老人每年兴致勃勃参加书法考级,全场少儿中惟其一白首老翁,余见之心中甚不是味。年底书画考级时间又至,单位可得一笔报名费和考评费的分成,征求我意见,要作何安排,答:“免了。”
12日,参加市文联到瑞安采风活动,上午登圣井山。中午于山顶农家用餐,尽是农家鸡黍,家酿米烧烈而醇,余最喜也。曾于南湖喝过此“农家烧”,当地称“早班烧”,酒精度高达60度。喝之不知中醉去,然头不痛,口不噪,心不恶,烂醉如泥,何等痛快。晓玲昨日告我,有感欲写一篇《拿什么奉献您,我的嘴》,真该来此山中饱餐一顿。
下午到林洋寻访高则诚故居。车入林洋镇,转了不知多少弯路,穿街钻巷,颇费一番周折,方于一河边寻得“高则诚纪念堂”,曹禺题额,大门两侧为高马得书联,由当地匠人刻铸,字迹肆漫几不识。入馆内,两排资料陈列,贵践混杂,余见于一排《琵琶记》研究资料中竟摆着一份关于防火的文件,甚是滑稽。转入刚刚落成的故居,环境甚好,除墙上挂几件瑞安书协同仁作品外,空无一物。即如此,踏得400年前高先生之踪迹,余亦无虚行。
晚于中国书法家网站上读得毛羽君转载之胡兰成论书资料,亦是难得,兹录一二:
自古书列于六艺,而画与雕刻不与也,盖画笔可以增添,雕刻可以削減,惟书不可增減,一笔內完,如织田信长于桶狹间得以天下,于本能寺失以天下,此书之严也。
书通于卦爻,有形而未成象。凡美术皆成象,而书在成象之先,古来书画兼能者如八大、青藤、石涛、齐白石,皆其书不及其画,而有手于诸艺并不器用,不碍其为大书家者。又画家佳作多在七十前后,如齐白石至八十五以后则画逊,而书家则至九十后仍好,此由于画者成象,而书在成象之先之故也。
自然之姿,如矿石与雪花之结晶,如草木之枝叶对茁,如螺贝之旋卷,皆为有规则之对称,而书之点线与位置,能解脱此规则,而为不对称之对称,通于数学之无理数,极精密而常若虛,虽有巧算,非可能作也。
书者,王道也。王道之要在于万物各得其所,万民各安其位。此位如数学之点,无面积而有位置之位,犹佛言如来,书之点线与位置皆如来也。
和汉美术,不离日用,是故王羲之书,而可用以写稿与记帐。今人有以西洋艺术作书者,不可为庶民之日用,此则非书也。夫书通于庶民日用,而同时要有王朝公卿之贵气,端正清华,祥和为上。
为乐清邱世伟先生书四尺条。邱氏有《中雁荡百景诗》印行,邀人书其诗作。
《平阳报》副刊发表戴家妙兄为余即出散文集《给我一双慧眼》作的序言。
13日,由胡兰成回忆刘景晨先生文字引发,重读杨瑞津编的《刘景晨刘节纪念集》。刘先生铮铮铁骨,一生刚正不阿。有黄宾虹赠刘景晨山水轴,款云:“贞晦先生书画秀劲,有如锥画沙之妙。余亦倔僵不阿世好,斤斤以古法自喜心,惟未尝自囿于前人之樊篱,徒取形似,未卜大雅以为如何?聊博一噱而已。”有马一浮赠刘景晨扇面云:“盖张乐于洞庭之野,鸟值而高翔,鱼闻而深潜,岂丝磬之响,云英之奏?非耶,此所爱有殊,所乐乃异,君能审己而恕物,则常无结滞矣。”
刘景晨先生公子刘节先生是历史学名教授,亦一身傲骨,不媚权贵。文革中代乃师陈寅恪先生受批斗,受到毒打,问其有何感想,他答“代师受批斗是我的光荣!”此事见陆健东著《陈寅恪最后二十年》一书。反右时,刘节作惊人之语:“过去帝王还有罪己诏,毛主席没有作自我检讨还不知封建帝王。”据说,刘节已过知天命之年,逢年过节到陈宅看陈寅恪,仍坚持正式行传统的叩头大礼,一丝不苟,旁若无人。刘家两代可谓风骨一门。
读新期《文学自由谈》,纪念王蒙文学创作5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9月在青岛举行,韩石山称,共和国成立以来,有两位著名作家担任过文化部长,即茅盾和王蒙,都是在非常时期任职的,茅任于建国初,任部长后结束了其文学生命,王蒙任于文革后,在部长的职位上仍保持作家身份,并使自己的文学生命大放光华。
14日,购得新书《中国书源流》(奚椿年)。
晚林剑丹老师上课。余交作业为行书条幅和水墨荷花各一。林先生详细解说了莲花的画法,有心得。近来临书日少,字趋于俗。
课余闲聊,来个集体退出中国书协如何?众意见不一。
方子为我刻一细朱文印“柳下居”。
15日,萨达姆昨夜被美军捕获,被捕情景大出意料。一代枭雄萨氏是一身狼狈,不费一枪束手就擒。全没有人们所推测的爱国英勇行为。人们不要战争,但人类的进步有时要以战争来解决。有人认为美国入侵伊拉克是解决伊拉克问题必要的战争,认为允许不同国体存在,但法西斯、独裁专制、甚至于萨氏“活埋”填压,这样的国体就必须用战争让其消失。这种论调有点耳熟,当年就有人说日本入侵中国就是要改变中国落后面貌,所谓“东亚共荣圈”。甚至有人说,我们的进步倒要感谢日本人。巧读《书屋》12期首篇文章《战争之于人类文明的意义》(蔡禹僧),读罢,让我迷糊,战争真的对人类文明的进步意义重大?
16日,购书《中国古史传说时代》(徐旭生)。
《书法导报》刊姜寿田驳魏广君文章,魏曾就姜《现代书家批评》一书写一文,挖苦讥讽。姜氏逐句辩驳,两人文章均见才华。本应相惜,何必斤斤如此。
17日,有一种奇怪而又真实存在的心理病在我们的周围窥视着,时刻将交出我们之灵魂,此即可怕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曾几何时,面对歹徒、邪教、暴君,人们束手无策,任其摆弄。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比如疯狂的“文革”,比如法伦功。西方心理学家对这种称作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解释文字摘录如下:
……人质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感。他们的生死操在劫持者手里,劫持者让他们活下来,他们便不胜感激。他们与劫持者共命运,把劫持者的前途当成自己的前途,把劫持者的安危视为自己的安危。于是,他们采取了“我们反对他们”的态度,把当局当成了敌人……
多么可怕的“黑手”,它就产生于我们的心理!这是读林子明文章《谁有迷魂招不得》后的惊讶。
想起了十月初在泰顺雅阳讲课时与一年轻女教师关于信教的争议。她刚从师范毕业,年轻、聪明、漂亮,但她信教。因信教,她“快乐无比”,满足于现状,“心静如水”。谈及事业、爱情,她寄予“教会”之安排,并不用自己操心。我很认真地对她说:“上帝应是宽容的,他不会让信徒是徒有躯壳的人”。她认为我“有罪”。最终不欢而散。到底是一双什么的手扼住了她思想的脖子?我为她扼腕。
18日,中午于蓝潮君舍读王铎帖,以为真正拓展了王字美学空间者唯王觉斯一人!其余大都仰首拾牙慧而已。
19日,参加马孟容、马公愚诞生110周年纪念活动。观二马书画展,如沐春风。
下午于温州中学参加马氏昆仲铜像揭幕仪式。
马氏艺术研讨会由林剑丹先生主持。张如元先生说:二马可谓温州传统书画艺术的代表。温州历来封闭,然此对接受传统文化比较到位,有优势,故温州近现代于传统文化的传承上出了一批人,马氏家族是一个突出的例子。上海是国际大都市,各种文化交接,乱交流会很杂,对传统文化的传承不利。故上海本地没有出大书画家,上海书画家都是外来的。当年上海艺专,担任书画教授的有7人来自温州,温州书画在海派艺术中占有相当比重。
马公愚先生公子马大任先生回忆,公愚先生曾有一次对友人说:子女四人都不从事书画,是好字都让我写光了。
马大任先生说马家书画传家三百年,于他这一代断了,是历史造成的。抗战开始,他投笔从戎,战后去了美国至今。解放后,曾欲接公愚先生出国,没有成行。其原因之一是公愚先生当时也许是唯一懂得外文的书画家,与国外艺术交流,需要马先生作翻译介绍。为此马先生在发言中呼吁要做好中国书画的海外传播工作。
乐清张炳勋先生向重乡邦艺文,数十年来搜集近代温州艺坛逸事,撰成《怀馨阁杂俎》一书出版。余曾于《萧台》杂志读得数则,其文高雅,资料珍宝,倾慕无比。遂托林晓林君索求是书,今喜得之。
购得《赵之谦年谱》(邹涛)和《赵之谦信札墨迹书法选》两书。
20日,作水墨荷花轴、行书范成大词轴各一,欲用于会文书社年刊。又书录孙依言题会文书院联“伊洛微言持敬始,永嘉前辈读书多”各一分赠潘教勤、郑一增两兄。函张炳勋先生并赠书一件。
21日,晚听张如元先生讲《说文》后,与忠康、陈经、教勤到张索先生开元文化公司。张索藏有民国扇面书画数十件,作者皆无名,然绝精,非今人能及也。又得观其藏马一浮、沈增植、郑孝胥、沙孟海等名家尺牍、扇子,大大养眼。张先生又为余和陈经刊印三方,真快刀手。
会文国学班同学叶良中君新出《文化名家嵌字联》一书,余获赠一册。叶君曾有《影视歌明星嵌名联》,乐此不疲。
22日,读《文艺报》,冯骥才等五人在山东办书展,配发作者对书法感想云云。有时真搞不懂,再精明聪慧的人就是不认识自己。冯写小说,复搞文保,再画画,又玩起书法来,莫名其妙。
23日,潘倚剑自北京来电,聊及瑞安市书协即将换届事。县级书协换届也颇为周折,何况市、省乃至国家级协会换届乎?此艺术协会组织政治化之流俗。想起平阳书协会换届时,陈经信口一联:“有心争座位,无意写兰亭。”
24日,读陈鹏举《九人》,写的是黄永玉、石虎等九个人物。黄永玉最会作秀。
购书《美国诗与中国梦》(钟玲)、《西方文学之旅》(徐葆耕)。
25日,写水墨荷花小品四纸作贺年片寄李强、戴家妙、张加波、陈友相四友,又赠肖云格八尺横陂行书李易安词三首。
下午与陈经到温州展览馆参观李成勋先生画展,李先生山水一流,足以名家。我以为此展是近年来少见之高水准画展者,先生于传统绘画的传承甚是到位,真为先生之“无名”叫屈。余见展品中近半作品作于六十、七十年代,想想先生在那个历史条件下苦守传统国画这片圣地,无一丝功利,甘受寂寞,却有如此精彩之笔墨,教人感喟再三。获赠《李成勋画集》一册。
(按)李成勋,1916年生于浙江温州,字曼庄。少受苏昧朔启蒙,1933年考入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师承刘海粟、潘天寿、黄宾虹、汪声远等。毕业后较长时间在温州任美术教师。1954年初定居上海,创作出版连环画、年画多种。“文革”后期进上海书画出版社工作,1979年退休,1983年被聘为上海市文史馆馆员。
于书店见一沃兴华著《中国书法史》,封面有一行“王国维再传弟子力作”语。
购书《随兴居谈艺》(陈麦青)、《学林春秋》(著名学者自序集)、《臆说前辈》(陈四益)、《壶里春秋》(朱维铮)、《白香词谱》。
26日,陈胜武君草书5米长卷寄我,一气呵成,笔力不凡。胜武君为马亦钊先生高足,青出于蓝也。
读陈巨来写王湘绮一则,袁世凯接见王湘绮,王以清代官服蟒袍补褂往见。袁云:现已民国,先生何以仍作清服?王对:你穿西服,乃夷服,我着满装,亦夷服,彼此彼此。
27日,前年,潘倚剑小姐让我一幅卓鹤君先生山水,有卓氏自题诗堂“清和”两字。余装裱时不用诗堂,免损画格。
28日,中国人人人可以书家,因为皆能汉字。有领导爱写字,拍马者称好,久之,领导亦以为自己真好,仰然书家了。退居二线或无处可安排时,便安排书协任职,以提倡主旋律。此为当代书法出现尴尬局面之根源。
29日,购书《苦雨斋主人周作人》(倪墨炎)。
陈四益回忆赵景深,文革中,赵作为“牛鬼蛇神”请进“牛棚”。看守他的学生贪玩或有事出去,又恐赵教授逃跑,便用麻绳将教授绑于床上,扬长而去。先生痛苦难耐,又不敢呼救,便哀声作牛鸣。路人破门而入,见状问何故,答:“我是牛鬼蛇神。”
30日,有女孩求购古诗词方面书籍,称其爱写古诗词,余推荐诗词创作格律知识小书,女孩说:“平仄我懂,拼音1、3声是平,2、4声是仄。上学时老师早教过。”“老师是这么教的?”我问。女孩很惊异地看着我:“难道你没学过?”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红穿南北。此毛泽东句,以普通话读来不押韵,何故?古音失矣。余劝女孩,今后写古诗词以瓯语为好,八九不离十,平仄声亦可以土话去判。
31日,乐清举办“西子缘六人书法展”。六人者林晓林、陈伟、陈笑一、倪永、朱小海、施赛荷,皆曾于中国美术学院进修书法者。
上午与林姗姗经瑞安和潘知山、杨益豹两先生同行赴乐清,途中,潘先生与余谈对传统书法和做学问一些观点,得益良多。瑞安自清代以来,名家辈出,文脉相承,曾为东瓯书法重镇,赵之谦曾为避太平天国祸,客瑞安时日,对瑞安书法影响甚大。清时孙家代出硕儒。至民国,又有池子徵、许鲍等名家驰名艺坛。然至建国始中衰,上气不接下气,文脉尽贻,此全国各地皆类同,乃今之书法无法与过去相比之故。潘知山先生多年来对瑞安地方文化传统整理、保护颇为用心,有功于斯文矣。
至乐清,观六人展作品甚好,可谓国美进修成果之缩影。国美于书法技法教学上至善至美,接受者多技法过人。然少学养成分,“学院派”于我之感觉是重线质造型,轻气韵内涵,有外紧内松之嫌,作品有趋类同倾向,厚重有余而轻灵不足,技巧过人而品貌不清。白砥、金铮、沈浩等作品皆有此遗憾,长期以往,必成流弊。故在接受学院的教育中,须保持一点警惕,不可盲从。
林剑丹、何元龙、张索、金辉、潘知山、陈忠康为开幕式剪彩。
下午座谈会,黄寿耀、叶晓锄、陈忠康、陈斯、黄建生、杨益豹、潘知山等来宾发言。叶晓锄以为学书者须书法生活化,生活书法化。潘知山说,文化包含着传统文化和地域文化两大块,要注意对地域文化的传承与发扬,要重视师承。陈忠康则认为,师承也有利弊。而六人中陈伟、笑一、倪永三人为忠康弟子,书风仍有忠康影子。忠康又以为,当代温州地域书风形成值得研究,书法与书者职业之关系亦有文章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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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6 00:55 毛羽
经纬斋琐记(三)

一直期待着与陈纬兄《经纬斋琐记》的每月一会
在企盼中,这日子竟是长了
日记体近年来似乎又成了一种流行的文体
陈纬兄的文字好在时时有“我”在

2004-1-6 18:27 毛燕萍
经纬斋琐记(三)

非常喜欢读你的妙文,细细地品读,生怕漏掉一句令人开怀或发人沉思的佳句:)

2004-1-6 18:29 止渊
经纬斋琐记(三)

期待中,你终于来了。

2004-1-15 17:08 毛羽
经纬斋琐记(三)

[这个贴子最后由毛羽在 2004/01/16 08:39am 第 1 次编辑]

陈纬兄说:
读胡兰成自传《今生今世》,文字清新、老到,功力不凡。
昨日夜间逛街,进一书店,一阵心跳,胡之新著两种《禅是一枝花》、《中国文学史话》赫然在架,虽在网上读过,还是赶紧掏钱买下。一同购得的还有《荣宝斋画谱 黄宾虹花鸟》。
另,胡著两种,与《今生今世》是同一人策划,但改由上海社科出版

2006-6-23 09:15 zhouwu99
字字珠玑,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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