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这个贴子最后由lzb19710902在 2003/05/13 08:53am 第 16 次编辑]31、优游于书
往岁予读张芝、怀素诸人书迹,如惊蛇入草,以为其行笔必迅疾,心摹手追之际,每以迅疾为务,遂致狂奔失路,点画狼籍,近日方悟其非。古人书迹,虽如风驰电掣,然无一笔不完满者,何也?予苦思既久,方悟草字之迅疾,为审美之感受,乃笔触元积累之方式使然,绝非行笔之迅疾可得,吾人眼中之缓疾,实用笔轻重之结果,用笔粗重,则节奏缓,用笔轻细,则节奏疾,虽线条之轻细者较粗重者用笔略疾,亦非过疾也。过疾失控,必生病笔,此非功力深浅可为者,乃执运之方式使然。无怪乎古人用笔,云“十迟五疾”,其寓意深焉!
然则行笔之节奏何为最佳?予以为得“优游”二字可也。古人论行笔云“最不可疾,疾则失势,复不可迟,迟则骨痴,”须是缓笔以定其形势,适当调整线率,遣不恒疾,留不恒迟,疾不得至于“狂奔失路”,迟不得至于“裹步不前”,一以防草率,一以防壅阻,从心所欲不逾矩可也。癸未四月六日,兆彬记。
32、“技道两进”
苏轼《跋秦少游书》云:“少游近日草书,便有东晋风味,作诗增奇丽,乃知此人不可使闲,遂兼百技矣,技进而道不进则不可,少游乃技道两进也。”此庄子之旧命题,苏子之新开拓也。
“技”者,操作之能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倚”也;“道”者,操作能力蕴涵之规律,“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①也。苏子之贡献,在乎“两进”二字,在乎“技进而道不进则不可”之结论。“技”不入“道”,徒为工技,下也,“技道两进”,指与物化,渐近自然,上也,达乎此,则手之应心也若应响,遂为此“心”开一闸门,心之所感,可以自由输出矣!开窍之法,须是“依乎天理”、“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其要在“知肯綮之所在”,如此,方能“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达乎“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境地。吾有一法,说开来不值一文:多读书多思索多练习也。
《庄子、天地》:“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若用意精至,多读书多思索多练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则达乎“道”。《庄子》:“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恶乎至?有以为未始有物者,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至”也者,思与物通,学养、道理、技能,三者合一。故庄子所谓“至”也者,非独学理研究之结果,亦兼艺术实践之把握也。以书言之,得“道”也者,非哲学意义上之本体理解,实意象创造与传达之自由无碍,兼实践与认识二者言之也。故苏子云:“做字要手熟,则神气完实而有余韵。”(《记与君谟论书》),又云:“笔成冢,墨成池,不及羲之即献之;笔秃千管,墨磨万锭,不作张芝作索靖。”(《题二王书》),认识上之提高,若非与“技能上之提高”相结合,绝非“技道两进”也。
①、《庄子、养生主》:“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倚,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全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而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33、形—神元
仆尝与周师道、贺宏亮二先生言及eidos之翻译,此希腊之文字,英译idea或form者,李泽厚氏乃袭用英人贝尔之说法,译为:“有意味的形式”。此桩公案,涉及哲学美学之根本问题,然终以不了了之,今复录之,以待博闻君子。
贺宏亮先生以为:“‘形式’(希腊原文eidos、英译idea或form)向为美学体系之‘元概念’,乃至被规定为整个宇宙之‘本质’或‘本体’。古希腊一元论时期,形式之独立地位业已确立;后遂演为古罗马内容与形式二元论之传统,然亦非以形式为内容之附庸,其注重者,乃形式与内容之辩证关系。故西方美学为以‘形式’为核心之美学,即‘形式的美学’。与之相较,中国之美学则以‘道’为‘元概念’”。
周师道先生以为:
A)、“形式”(希腊原文eidos,英译idea或form)向来即含有form(形、形式)与idea(意思、理念即神或道)之双重含义。今人释之为与“内容”相对待之“形式”,或有“六经注我”、先入为主之嫌疑。
B)、参照西方现代于eidos(拉丁写法)一词之多种解释,或会启发思路。
C)、坚持“eidos=形+神”基点之归纳认识:
C1、“原初书法”之自我证明(“意义”)乃“他神”之证明(书写纯为事件与思维之书面记录,借其信息实用价值为“神”),若吾国,其起不知何时,其迄则在于西汉。
C2、“中国古典书法”之自我证明(“意义”)乃“本神”之证明(以汉字及其组合文字之“神+形”之表现论),若吾国,其起约在西汉,其迄则在今日或来日?其中以魏晋与唐为双峰期。
C3、“中国泛书法”之“自我证明”(“意义”)乃“泛神”之证明(书法之“本神”兼借或转借汉字及其组合文字以外之文人画、园林建筑、烹调等),为自然环境与人为环境诸事物“形式”之“泛化表现论”。(尝为之与参与讨论之西方友人“生造”pan-calligraphy or quasi-calligraphy术语,可译为“准书法”),若吾国,其起约在魏晋,其迄则在今日或来日?其中以宋与明为双峰期。
C4、“现代泛书法?”则以为存在即证明(割断“eidos=形+神”之一体关系,任意替代组织其中之“神”,可谓之“无神”),若吾国,其起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其迄尚不知为何时。
D)、以希腊原文“eidos=形+神”,旨在反对将仅以“形式”理解或翻译之。希腊原文eidos为一“难辞”,然以其为“元概念”(meta-concept),地位举足轻重,故不得不认真对待。
D1) 、尝为此请教数位教希腊语之教师与懂希腊语之友人(包括两位希腊裔同事),建议希腊原文eidos可以“形—神艺元”或“形—神元”译之,一则反对按英译词form之意义,仅以“形式”理解或翻译之,如此,则遗漏“神”;一则反对按德译词Idee之意义,仅以“意义”理解或翻译之,如此,则遗漏“形”。
D2) 、希腊原文“eidos =形+神”公式中之“神”,即“形—神艺元”中“意义何在”之简称,与具体书法作品之“神采”之“神”或“魂”有密切关系,然亦非同一意思,混说与浑解均不妥。
D3) 、李泽厚氏袭用英人贝尔“有意味的形式”之说,“形—神艺元”之“神”,即“形式”之“意义”,遂释为“有意味的significant”,此说不妥,私以为译为汉语形容词“蛮有意思的”最传“神”。
E) 、希腊语eidos复有“宏观”之后起意义,可汉译为“底本”(西方建筑美学直称为“蓝图”或“底图”,仍为“形+神”)。
简言之:“eidos =形+神”公式之意义为:“蛮有意思的形式”方为艺术之对象,否则非也。
愚见有二:
其一,仆于希腊原文eidos(英译idea或form),以为英译idea意为主意或意思,form意为“形式”,则希腊原文eidos含“形+神”明矣!徒以“形式”译之或徒以“意义”译之均不妥,然亦不得译之为“形—神艺元”也,何则?eidos原为哲学概念,其适用范围为超乎艺术之全体事物,故不得以“艺元”名之,可以“形—神元”译之,亦可以“形合神元”译之。若其内涵,则李泽厚氏之“有意味的形式”业已概括,乃合“形”、“神”而言之。
其二:eidos为古希腊人于宇宙本体之抽象认识,然普遍之eidos(“形式”、“形—神元”、或“形合神元”)实为想象之虚妄。古希腊爱利亚学派以为:“‘具体之个别事物’为虚幻之见,唯‘普遍之存在’方为‘绝对真实’”,苏格拉底尝为“‘具体之事物’搜寻普遍之意义,柏拉图氏亦倡‘普遍之理念’,且断言唯理念为真,唯理念为先于感性事物之“绝对”存在。犬儒派哲人安提斯泰尼则以为:“存在者”唯有个别之具体事物,“普遍”乃人类关于事物之思考。仆以为后者为唯物主义之真理,前者则唯心主义之偏见,故以为eidos(“形式”、“形—神元”、或“形合神元”)为具体事物之本质,非普遍之真理也。
(转述周、贺二先生文字,略有改动,或有误解,故文责自负,谨此说明)
34、章草与古法
高二适尝有“千古书人不识草”之说,所以有此言者:以为书人须于章草探询古法之消息,后人作草,多自今草入,故不明古法。窃以为此说最为洞见,何则?章书为最早之草体,其笔法与字法共生,故笔法字法契合无间,笔法即字法,字法亦笔法,不可分拆。吾意学草当识字法,不然,则既不明字法,亦不明笔法,流荡飘忽,不知所终矣。故姜白石《续书谱》曰:“大凡学草书,先当取法张芝、皇象、索靖章草等,则结体平正,下笔有源。然后仿王右军,申之以变化,鼓之以奇崛。若泛学诸家,则字有工拙,笔多失误,当连者反断,当断者反续,不识向背,不知起止,不悟转换,随意用笔,任笔赋形,失误颠错,反为新奇,自大令以来,已如此矣,况今世哉?”草字演变之规律,存于章草,今草,若王羲之《远宦帖》、《游目帖》、《十七帖》,孙过庭《书谱》,字法亦准。
章书无大字,执使运转皆极微妙,真“纤微变化,毫发死生”者也,其点画虽细如发丝,亦无不完满,吾辈试观其芒角可知矣!此指运之功也,又章书多曲,譬如“有”字,数度缠绕,非指运不能为也。吾以是以为:指运之法即草字之古法。今草,则上述王羲之《远宦帖》、《游目帖》、《十七帖》,孙过庭《书谱》,亦合辙,故欲识古人草法,章草尤为一大关键。
吾非是古非今之人,然学书者欲造乎其极,须是“究天地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则古法亦当注目焉。癸未四月八日,兆彬记。
35、与时偕行
书势自定时代。执古之法,以驭今之世,吾“期期以为不可”。然古今之驰骛沿革,物理之演变进化,规律甚明,虽古质而今妍,其中自有差异,然不知古,则亦不能通今矣!书者是要识古通今,方能与时偕行,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如执法不变,纵能入石三分,亦被号为书奴,终非自立之体,此不可不知也。
赞曰:“易道尚中,与时偕行;书有今古,君子时中。识古通今,变通配时;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变化适怀,贵在当时;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36、现代书法与符号构成
文字学以为文字由符号发展而来,然符号有意义而无声音,文字则音与意二者兼有,此文字与符号之区别也。然以汉字论,则点画仍为符号,点画组合乃为文字,此不争之事实。书以用笔为上,故尤重符号之塑造,符号之取舍,于塑造书家个性风格甚为重要,易言之,文字乃书家表现之对象,符号则书家表现之语言。于此因袭古人,纵然入石三分,亦被号为书奴,予评古泥书云:古泥以普通人书迹与北碑朴厚、稚拙之艺术符号为一己之基本艺术语言,而使之书写化、笔致化,去其朴而增其韵,故其结构章法重在视觉,至其符号,则重在书写性质,故其书法于强调“视觉化”之际,亦强化传统书法之“书写性”,藉此以避过度“视觉化”导致书艺沦为抽象画之陷阱,以使其现代书法区别于“以书法为资源之现代艺术”(抽象画、墨象派等诸种),继续保有传统书法之本质意义。
愚见:强调符号构成之书家,较复古之书家亦步亦趋模仿古人,于文字与点画符号尽皆因袭不变者,更多艺术家之素质与创新之性质,盖其所为,尚有极大之创新,与以书法为精致仿古工艺之书家相较,自不可同日而语。然书家于其所选择之符号,当慎思之,于横向借鉴绘画及其它现代艺术之际,亦不得违背文字书写之特性也,戒之戒之!予之说,纵然于激进之先锋书家眼中,为“半步主义”与“改良主义”,予亦坚执之,何则?现代书法仍须保有传统之意识与素质,故其所选择之艺术符号,仍须有极大之传统性质,不得割断历史也。
37、临书最有功
古人学书,皆重临摹。一以得形体,一以得笔法,一以得气象。盖古人之论,多为经验主义,至于必须临摹之理论内核,则尚未涉及,此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
其所以然者何?愚见如下:
一曰艺术语言之约定俗成,语言可分民族共同语与方言二者,方言亦可分地域方言、社会方言,然地域方言为语言地域分化之结果,社会方言为语言社会分化之结果,一民族,须用一民族之共同语方能沟通,一地域须用民族共同语或该地域共同使用之方言方能沟通,一社团须用民族共同语及一社团共同使用之社会方言方能沟通,此无它,约定俗成使然也。书以点画符号为艺术语言,故亦有约定俗成之成分,随意杜撰,聚墨成形,则虽同为艺人,亦无由识之矣,故临摹者,习此约定俗成之语言也,以其约定俗成,故能通。
二曰艺术语言之历史继承性,语言必兼稳定性与渐变性二种性质,有稳定性,方能人人识之,有渐变性,方能变化应新。语言之变化,必自语汇始,故语汇者,为语言中最活跃之因素,至于语言之语法规则,则有极强之稳定性与递归性,递归云者,乃少数语法规则之反复运用耳。语汇亦犹书法之点画符号,语法规则亦犹文字之创制规则,即前人所谓六书云者,点画符号凑泊而为文字,须以文字创制规则约束之,不然,若徐冰之《析世鉴》,则虽文字学家亦不能识之矣!故书家临书,亦犹语言之学习,有此大家共用之语言,方能交流、沟通,有此共用之文字,作字作文,大家方能懂。
不作临摹,亦犹不学民族共同语与方言,必将抽掉相互交流之基础。若于一夜之间自造一套书写方法,自造若干人不能识之符号,则其人必已飞出人间,至于一彼岸世界,成一外星人,吾人已不能识之矣。
况书为一艺,古者与射驭并,有学而不能,未有不学而能者也。且古人碑帖之笔墨语言,蕴涵丰富之使用技巧——亦即艺术传达之方法,不学,又如何运用?周师道先生论临帖,以“拜师上岗”、“下水游泳”、“情景对话”、“深入角色”为喻,其言甚是。
“拜师上岗”者:以帖为师,以临为拜师,以为学者无师则无法合格满师,故须临帖也。
“下水游泳”者:实际训练也。以临帖为下水游泳,以为岸上模仿,不若下水一游,真下水方能真学会也。
上二者,尤适于初学。
“情景对话”者:参与性观察也。陌生字帖,亦犹陌生之语言,实为书者“话语能力”之挑战,吾人学习外语,须在相应“情景”中对话,方能真正学会此种语言,书者是要进入“情景”,方为真正学到,方能自己运用。
“深入角色”者:于帖字间挖掘古人寄寓之觉思也。如此,方能得其精神,此如演员之表演,须是深入角色,方能表现之。
上二者,尤适于力求提高者。
佚名《翰林萃言》云:“临书最有功”,此经验之谈也,可不思之?
38、俗书与坏蛋
书有雅俗,往往与人相表里,然亦有内外不一者,若蔡京、郑孝胥辈,其书甚可观,至若其人,则大奸大恶,不若乡间一写俗字之老者。故俗书可为,坏蛋不可为也。
39、高古与甜俗
周俊杰倡“新古典主义”,从事于晋以上而不从事于晋以下,吾不知其正误,亦不想论其正误,然亦以为其说甚高明。何则?古书质朴,今书妍媚,然吾国国民之审美心理,上质朴而下妍媚,质朴者尊之,谓之“高古”,妍媚者卑之,谓之“甜俗”,此亦“自然”之尚也。
40、风格即人格
法人布封云:“风格即人格”,此与钟繇“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意思略同,仆与陈新亚论“书法生活化”,新亚亦云:“作字先做人,人奇字亦古”,此深知风格所由来者。
杨雄《法言》:“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此数语,最为书法之精义。
《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这个贴子最后由lzb19710902在 2003/05/07 12:50pm 第 1 次编辑]重开一帖,以示前二卷结束。大家可狠砸。
附致网友书信一、二要点,以明作书话之考虑:
1、现在用文言写作,涉及当世书论时,成词、术语、著作名、原文引用处甚难,需要很好消化和考虑,我之所以不用纯正的文言,而是采用梁任公“新文体”的原因,就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折衷办法,不得已,书话可能会分“文言部分”和“白文部分”写作(尚在考虑)。
2、用文言绝对是费力不讨好的,许多人不愿意看,但是文言的辞彩声色的确非常迷人,真正读书的人,应该是不在乎文体,更多的是注意内容,所以,能用文言的,还是尽量采用文言。虽然寂寞,倒也值得。
3、书话用文言,实际上沿用了诗话、词话的写法,书话形式自由、可长可短、可深可浅,可记事(史也),可议论(论也),只能算是一种。其实,古人用过的“赋”体,“诗”体,以及其它,都可以试试的。
《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5月9日新添“现代书法与符号构成”一则,请指点。《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此乃金玉良言,经验之谈。
虽然引经据典,
但仍然属感性。
若想金针度人,
还须从根生发。
《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quote][b]下面引用由[u]杨光[/u]在 [i]2003/05/09 03:16pm[/i] 发表的内容:[/b]此乃金玉良言,
经验之谈。
虽然引经据典,
但仍然属感性。
...
[/quote]谢谢杨先生
《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11《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2《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3《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4《抱一斋书话》卷三(未定稿)
大家手笔,佩服!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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