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著名作家谭庆禄写的一篇关于四溟书会展览的文章
别裁伪体亲风雅早就听说,聊城有一个四溟书会,其中汇聚了一批很有才华的青年书家。五一期间,四溟书会15人书法篆刻作品展在孔繁森纪念馆展出,成为本市第二届旅游文化节的一个亮点。五月一日一早,赶到展出地点,看了他们的展览。
书展给我的印象很深,感触也很多。首先是强烈的冲击与震撼,随之而来的是惶惧与压力,再则就是激动和欣喜。这是聊城有史以来首次同仁性质的书展。他们都很年青,他们都很有才华,他们与众不同。他们已经取得可喜的成就,他们的前途则更为广阔。
书法作为一门艺术,已经十分古老;然而书法教育,却只是近年才有的事。研习书法的人,从来多是各自为战,较少沟通交流。在以往很长的历史时期,书贴很是难得,学书之人无以宽其眼界,其弊往往在于株守一家;近时印刷技术发达,略略留意,各种书迹蜂拥而至,有应接不暇之虞,学书者面对八面来风,又往往举棋不定,难以择善而从。欧阳中石先生论书,屡屡讲到,书法不是练的,是学的。“重复的练,是在重复自己的错误。要学,把别人的东西变得自己的。”而学,首先就有一个辨别的问题,如何“别裁伪体亲风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所以学书,以有二三道友不时切磋琢磨为好。明末黄道周、倪元璐、王铎三人,其成就所以如此卓著,天分学养自是要紧,其“在翰苑相约学书”,相互砥砺,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如四溟书会诸君者,亦可谓得益于此。作为一个社团组织,书会比较松散,作为一群书艺同道,他们在对书艺的追求上,高雅与纯粹,却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他们相互沟通与吸引,相互激励与引发,使他们在书道选择之时,较少失误,在大家都茫然四顾、踌躇徘徊的时候,他们已经奋然前行了。书会成立刚刚两年,今年一举取得在八届全国书展上三人入展,一人获奖的成绩,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此外,十五个参展者中,有七名从高等院校书法专业毕业,受专业训练,从名师授业,这对他们选择自己的书法取向也当多所助益。
此次展出的100多幅作品,质量容或有参差之别,但有一点毫无疑义,那就是多数作品都是过硬的,有的作品说它已经接近或者达到国家级的水平,当不为过。这一点有目共睹;不能看出,他们的书法之路,已经基本确立了方向,并且迈出了坚实的步伐。当然,这条路将漫长而曲折,选择与探索的困惑将永远存在。他们走出漂亮的一步之后,他们自己也知道,更大的困惑与更艰难的探索,仍然在前面等待着。从其影响来看,如今他们已经开始走向全国,或者说,他们将发展中的中国书法带到了聊城。这个意义非同小可。
书展给我另一深刻印象,就是作者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最为精微的一个方面。从书法的历史看,书道乃文人学者的雅趣,从他们深厚的学养之中派生出来,具有典型的东方情调。离开中国传统文化的修养,书法便是无本之木。一个书家,提高的慢与快,走得近与远,其成就的小与大,与他的文化修养密切相关。从古至今,莫不如此。这一点十分重要。正因为如此,论者无不强调字外功夫。苏东坡诗云:“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山谷题跋》亦云:“学书要须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欧阳中石先生提出的“书面文心”,“字是要落到纸上,但它所体现的是文化是思想。”都是这个道理。
四月之末,赴西安看八届国展,发现书家于卷末,喜书跋语。一幅作品书毕,心中勃郁之气未尽,借跋语释放出来,使作品的表达更充分,是自然的事。跋语虽短,能写得通顺,写得雅训,写得有风致,亦大不易。到了今天,大家平时说话,都是白话了,然白话难以进入书法作品,若不将文言读熟,读通,进尔能写,若以高标准衡量,似难副书家之名。建光获奖作品的短跋,简要得体,凯丰展出作品的跋语,亦清朗可诵。当时读了,觉得很是喜欢。
此次展出,有一篇《序》,就是用文言所写,抑扬顿挫,饶有韵致。再者,每位书家的展位有个人照片,照片之下,有短语,也多以文言为之。事虽不大,却从中透露出其学养,其喜好。参展十五人中,李印群、李令唐以篆刻名。其余如刘元飞、刘胜民、张之旭、吉凯丰,皆有篆书作品展出。篆书,特别是金文、甲骨,是中国文字最古老的部分,到了今天,仅辨识已大不易,非有对古老文化有极深的喜爱,不会有谁去碰它。一次在装裱店,看见一幅旧画,下有一段跋语,画已破损严重,跋语则是新写的,且较长,字也好。细读跋语,低回良久。觉得此人真是十分了得,就问这人是谁。后辗转找到,他就是李勇。本次书展的《序》也是李勇写的。李勇能作诗,能撰联语,以鄙见,其绘画格调亦高。如此等等,使展览具有了较浓的学术文化气息,这些东西与书写内容、作品的笔法线质相映衬,相激发,作品的内涵显得更为丰富,也更有意味。
事后想起,觉得他们传统文化的学养固然可喜,而对书法文化内涵的亲和姿态,尤为可贵。这是他们取得今天成就的原因之一,也预示着他们将走得更远。中国文明历五千年历史,虽近世为西洋文明所冲击,仍可谓博大精深,摭拾皮毛,浅尝辄止,都于事无补。对于参展的诸位书家来讲,技法的研习固然要紧,这方面的增益更是任重道远。
看了这次书展,看看书家的年龄,想想他们已经达到的高度,觉得他们的前途真是未可限量。一般认为,书法的研习,比学习绘画还要费功夫,有人说,绘画有十年功夫就差不多了,而书法则需二十年。朱东润先生21岁矢志学书,期以六十年而成。篆、隶、真、行、草五种书体,篆书十五年,隶书十五年,其余真、行、草书各十年。十五位参展的书家,年龄多在三十上下,最年轻者只有二十六岁。这一点确实令人惊喜。所喜者,一是他们有过人的才华,年纪轻轻,已经卓有成就;二是他们正当青春盛年,富有春秋,书道漫长,他们可以在学书之途上,走得很远很远。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牢固的基础,有了一条端正的路子,加之以学养,辅之以砥砺,持之以恒,我们有理由期望,在不远的将来,他们之中将有名家出现,在更远的将来,有大家出现。只要努力下去,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2004/5/3
[[i] Last edited by 步砚堂主人 on 2005-3-25 at 11:15 [/i]] [font=黑体] [/font][size=3] [/size][color=Red] [/color]:)谭局的文稿写出了对每个人的真见同时又有着拳拳爱护之心,我们没理由不努力!!! 步砚堂先生加给作者许多头衔,可惜都搞错了,还是去掉为好。 [quote]Originally posted by [i]隐喻[/i] at 2005-3-24 12:20
步砚堂先生加给作者许多头衔,可惜都搞错了,还是去掉为好。 [/quote]
老师
不好意思
没经您的同意
我照你说的做了!! 第一次看谭局文章 ,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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