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攀谈几句石开
十几年来，我一直不断地问自己也问他人：书法到底表现什么？书法精神是什么？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引起我无穷的思索。很显然书法的内核绝不仅是为了赏心悦目的审美效应，那么，是《祭侄稿》式的感情表露，是人的气质品格的投影，是阐扬儒道释的哲学观念，还是邱振中式的“思考”。。。。。。？我有个坏习惯，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论点和意见，即使是先哲古人也一样，非得从内心求得验证不可。这下可麻烦了，我花了很长时间谋求解答这个问题，虽然至今尚未得出定论，但在验证的过程中却大大加深了对传统的理解，收益匪浅。
我认识一位水平相当不俗的日本书道家，他坚持说书道不等于书法。在他看来中国书法只是纯粹的写字的艺术，讲究笔法、结构、布白、热衷于在字体和书体中创造个人面目，总之注重形式的表现。而日本的书道则主要将写字作为谋求工人气质和性情升华的手段，以达到修身养性为目的，当然也表现审美观念和感情意趣，但对形式的追求远没有中国人那样执着。经过统计，日本人的书道人口室全国人口的百分之十一左右，其中大多数又是妇女。她们不以书道谋取名利，苟不是为了精神上的充实，实在很难想象这支队伍的庞大。所以在日本至尽还又人不把书道看作一门艺术，而将其与茶道、花道、棋道等同视为民族精神的一个侧影。听了他的一席话，虽难免有些偏颇之感，但我却实实被感动了。且不说如今我国书坛已与名利场相差无几，就以高层次的学术界来说呢，我们是否已将书法等同于江湖把戏呢？我看过王学众先生的教学录象，当先生写到“虎”字的末笔时，煞有介事地宣称要写出真老虎的感觉；据成称是黄山谷几十代孙的黄绮先生以创“铁戟磨沙体”而自鸣得意（吾等孤陋无闻实在不知道这是哪家宝贝）。以上二例我不知道他人做何感想，是传统抑是创新？这几年河南书法上进飞速，探其奥秘，原来有“操练”一招为他省所不及。幸其不隐珍秘，我们才得知有主帅一人高台指挥，某人击鼓，某人过河，谁挡车谁跳马都作统一部署，果然大展得胜，颇有天下无敌之势。将来此法被全国推广，各方追暴冷门，制造秘密武器，只要沙场得胜，得个奖杯奖金什么的，自然是个好兵，你说精神？精神顶个屁用！
我非正人君子，自幼傲鹜不羁，没有能耐写规整端严之字。因此每见“正体”辄肃然起敬，以为能写端严规整之字必是受过严格庭训而且修养极好的人。不知曾几何，书坛冒出个“新时期”，几乎一夜之间天下擅书者都写出造型歪斜扭曲的字来。原先写“正体”的，如今也歪斜的可以，于是让我恍然大悟：早先令我刮目相看者原来也未必很有修养，都是一班什么时候正襟危坐被人尊重就正襟危坐，什么时候杀人越货得利就杀人越货的家伙。可怜一些老实厚道的长者只知固守一隅不知变通，如今因为“老是一副旧面孔”而被扫地出门了。于是我又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时代气息在起作用，君不闻大势所趋岂可挡耶？中国历朝大抵都有几个写狂怪之字的，我想他们大概也和我一样，都是些不轨之徒。如今天下不轨之徒伙矣！做小买卖的短秤有之，做大买卖的倒来倒去有之，做后门托关系则人人有之，时代风气如斯，气息当然无所不入，歪斜扭曲有什么好奇的！
自然也有傲然不为风气所动者，也是我最服膺的书家有这么几位：第一位刘海粟，依次为沙孟海、林散之、陆俨少、启功、赵朴初、王遽常等数人。人家怎么评我不管，只有打动我心的才服他。刘海粟的字真气弥满、雄浑率真，毫无做作感，充分体现了我们民族崇尚的精神，其震撼人心处一语不可道尽，有人对我说，沙老跟他一比字都“邪”了。但他的字很多人连看都不看，天下的事真是不好说。沙、林二老世有公论不用我叨舌。陆俨少是画家，字名为画名所掩，其用笔结体都极有个性，但不是“装”出来的，已入似邪非邪境界。启老的字在小生看来简直是儒家文化的缩影，文雅大度，一副贵族气派。现代人讲平等，村夫野民和王公贵胄坐在一起，你嫌他馆阁迂腐，他还看你没有教养哩。赵朴老的字没有什么造意，纯系传统一脉，但有纯正的书卷气息，现代人看电视不看书，谈何书卷气。屈指数来，如今纯书卷气者唯启、赵二老仅存矣。王遽老擅造意，笔法和结构都奇特，消息在艺术与学问之间，的是高明。
以上都是“老面孔”，那么当代中年书法家呢？郭子绪“妖气”满纸，刘云泉似有“婢女相”；孙伯翔功力不浅，但还处在“斤斤计较”阶段；魏天池久享盛名而今似乎“走火入魔”。当然，中年人艺术道路还很长，昨天不能代表今日，今日也难测明天。时代在进步，艺术会不断发展，价值观也会改变，但如果我们认定社会进入电子时代后，艺术也必然跟着“电子化”，或者盲目借鉴其他学科（如绘画）老是在形式中剪花样，也许我们迟早都要入魔。
以上所言自知不合时宜，而且也多偏见，聊作闲谈，绝无哗众取宠之意。只是觉得人生在世，当说则说，躲躲闪闪实在没有意思而已。
《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近日翻检旧书，看到1989年河南省书协编的一本叫《书法博览》的书，内容是将一年内海内外书法资料情报加以汇总，图文并茂，是一本很好的资料。可惜我只有1989年一本，以前以后是否还有，我就不太清楚了。在这本书中，收有石开先生的这篇短文，讲了他对书法创作的一些看法。时至今日重读此文，虽然现在的书坛与14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感觉文中的一些观点对今天的书法学习、创作依然有很好的参照作用。因此，转发在这里，供大家分享。《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郭子绪“妖气”满纸，刘云泉似有“婢女相”；孙伯翔功力不浅，但还处在“斤斤计较”阶段；魏天池久享盛名而今似乎“走火入魔”。敢说！深刻！反思！
《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十四年后的今天，石开先生的看法应有一些变化。《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quote][b]下面引用由[u]望贤楼主[/u]在 [i]2003/08/03 07:28am[/i] 发表的内容：[/b]十四年后的今天，石开先生的看法应有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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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
《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我怎么觉得这个名这么熟悉呢？是不是听鸟说事呀不过觉得石开先生还是很有勇气的，也是批评者的风度，很是佩服！
《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石开被傅其伦批了一通后，心情可不是这样的。《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十四年间，物是人非，风光依旧。《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石兄有眼光！高见！《攀谈几句》——石开先生1989年时一篇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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