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宜之风
雅宜之风李敬东
二OO五年初秋,本打算从西安翻过秦岭去四川寻访古迹。临行前听说西北有洪水役情,未敢造次。8月7日立秋那天,我带十多位学生从京城再下江南了。
8日到了杭州,大家把行囊抛在旅馆,已累得疲惫不堪了,我却不顾酷暑中的烈日,先独自在白提上漫游了一个来回,并游览了马一浮纪念馆。次日我们准备到绍兴柯桥去写生。我想起了柯桥的朱勇方,便拨通了他的电话,勇方在电话里说他也在杭州,正陪孩子游泳,并答应我晚上回柯桥见面。我们从杭州坐火车去了柯桥,先找个简陋的旅馆登记住下,旅馆为节省电费,不开空调,电风扇吹出的是热风,我在风扇前仍然大汗淋漓,等待勇方的心情由迫切变得近乎焦虑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勇方戴着灰色的鸭舌帽,乘着薄暮下的微光站在了我的面前,好儒雅的一位青年,在他对面,我成了地道的山村野民,年未老而一副苍然的颓相。在勇方府上,我们把盏而谈,仅品咂一下勇方端来的清茶,暑气顿消,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在勇方的书斋里踱步,看着满壁的草书,我的心情随着墨线的跌宕流转激荡起来,跃出的涟漪在脑海里激起了浪花,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起了初和勇方相识的那会儿,他已是书坛一颗闪亮夺目的年轻俊彦,而我却是不为人知的一介腐儒。我主动去信向勇方讨教书法,勇方很快复函并赐墨宝,勇方兄的热情打动了我,那一阵子我们鸿雁往来,佳书频传。
没有想到两年以后,我和勇方在柯桥见面了,还见到了他的爱妻和乖巧的女儿。当勇方知道我喜爱古琴时,又拔通了他的友人刘均波的电话,当我接过话筒,才知道均波兄是古琴大师徐元白的哲嗣徐匡华先生的弟子。从均波兄的言语中了解到徐匡华先生的琴德,我的心绪又恢复了平静,想起古琴,心若止水,温润了许多。而勇方善于结交文人雅士的古道热肠再次深深感染了我,我起身浏览勇方和书界友人的来往信札,并得知勇方喜爱收藏,把玩艺术作品,他置身于书卷中,在翰墨之间容与徘徊。
见到勇方以后,回想起他往日寄赠给我的书迹,再端详一下他的栖身之所,琳琅满目的书翰尺素,心起一股敬意。勇方的小楷师法王宠,莫非勇方身上也凝聚了些许雅宜气息。王宠(1494——1533),初字履仁,后改字履吉,号雅宜山人。勇方性情近雅宜山人,寄兴于大自然的湖光山色,沉潜于诗、书、画之中。勇方天赋颇高,草书拟《书谱》,挥写苏东坡的《水调歌头》,疏宕雅致,奇趣跌出。雅宜山人亦喜结交文士,他和年长于他25岁的文徵明就是忘年交,还与文徵明之子文嘉过从甚密。嘉靖五年(1526)王宠于文嘉处借得祝允明《古诗十九首卷》,临摹数过,放在书案上反复观阅。勇方用心于唐代孙过庭《书谱》已愈十年矣。他在几年前寄赠的拟《书谱》斗方,用笔肆意,超然出尘。其不知雅宜山人也曾多年留意于《书谱》,渐从吴门书派中游离出来,书风旷达而清新。
绍兴话我是听不懂的,勇方主动给我们写生当向导,来柯桥的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十余人来到了柯亭一带,勇方指给我看,这里有一条古纤道在水面上越过。柯亭是因汉代蔡邕在此吹笛而闻名的。勇方还带我们游览了柯桥的小弄堂,乘坐绍兴有名的乌篷船,人在船上恍如河岸移动,悠长的弄堂连成了一幅民俗风情的长卷。
现在回想起去年在柯桥做客,好像作了一个曼妙的美梦,铁笛呜咽作响时,疑是蔡邕在柯亭弄曲,那是汉末名士的绝响,我在梦中又去了柯亭,当然还是勇方兄作陪。世人不知,勇方兄除了行草隶篆皆能外,他的烹调色香味形俱佳,厨艺功夫了得。更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宴饮之后,勇方陪我去附近看小百花剧团演出越剧《莲花落》,绍兴古风民俗如同纯酿,至今依然散发着弥古弥新的芬芳。
2006年4月9日
通联:哈尔滨师范大学呼兰学院艺术系
邮编:150500 谢谢
两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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