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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3 07:48

书学随笔---------鲁 家 武

书学随笔(31则)---------鲁 家 武
                                          

书法艺术,如带枷锁之舞蹈者,即受桎梏之苦,又需舞出优美之姿态。况能受观者所喜,其难之尤,甚矣哉。
习书法,首先须从古法出。能将前人法帖精奥之处吃个通透,达下笔精准,得其形神。已为一难。然虽能摹其形神,谙其义理,终归一书奴耳,至多是某某之翻版。况于习练,自古有“取法乎上得乎中,取法乎中得乎下”之说也。
刘熙载《书概》云:“书贵入神,而神有我神他神之别。入他神者,我化为古也;入我神者,古化为我也。”既道,取古法为我法则古意存,化古法为我法则新意生,书法贵在能出古入新。自出机杼。纯古则无创新,无古则入野俗。此番入古出古,又须毕苦其心志、潜性修身之功。此难之二。
虽能即入古又出新,然孙过庭《书谱》云:书法之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窃以为,此神采当从作者品格、学修、意趣上得之。笔下书法若能称得佳上者,应须人品高尚,学养深厚,意趣高雅之流。想得此神采,谈何容易。此难之三也。


法者,线条呈功力,墨色现情绪,章法具才识。功力深湛者,线条纵擒有致,笔锋收放自如,笔势开合有度,使转顿挫有方;又以墨色变化付之情绪,或舒缓平和,或澎湃起伏;使之浓而不艳、淡而不靡、枯而不燥、焦而不浮、润而不肥;更兼章法上能知黑守白,或欹正侧斜,或整饬严正,有奇思妙构,别致新颖者更佳。能兼备者,生动之气韵自出其间。于书,通矣。


书法有拙巧之分。拙中无巧,是谓笨拙;巧中无拙,是谓纤巧。真能拙中寓巧,巧中寓拙者,鲜也。
常见书法展赛作品集中,巧中无拙拙中无巧之作亦能入选获奖,窃以为非评委失察而不分良莠,实为有“情”可原也。


书法之道,需存自我个性。无个性之书作,即使再工稳纯正,亦不足贵也,可通视为摹习之作。有真我之性情在者,笔墨线条,纵擒之间,暗合于法度,然又超乎法则之外,能于法外求法,一任自然,使之气息得以外放,方可称创作。
个性不可与习气通言之,书法个性之表现,须自传统出之,虽不以一点一画皆能师源有自,然随意臆造无有师承者,断非可取。否则如疯子打拳,全无章法可循,又或如花拳绣腿,虽能乱人眼目,实则不堪一击。


时代在进步,科学在发展。各类产品不断升级换代。或嫁接或更新,何因之有?无他,有取其优良基因者;有取其所长者;有避其所短者;有兼容并蓄者……
是故,书家亦不可一刻停止于学,吸纳前人笔法。否则,多是自我机械重复。日久,线条定将日趋僵化或过于程式化,令人寡味如同嚼蜡。
余观羲献鲁公于书,无时不在研习中变化形质,是以新意叠出,精彩纷呈,意味隽永。
依羲献鲁公之资,尚且如此,况泛泛之辈乎。


书学变法,须存胆识。有愈变愈为精美者,有愈变愈为怪俗者。精美者,自能获人赞誉,怪俗者则有损于名。
时见书名噪于时者,数十年间,以一二笔势风格示人,未能变化出新。不知其是否学于止耶?亦或未敢示人也。实未敢揣度其心焉。


俗语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余之所爱,不一定是彼之所喜。余之书,不喜追慕时风,皆因今人之书,鲜有能令余眼前为之一亮者。况于书之风格而言,各人有各体,百人有百体。余笃信“我书我法,我师我意”,“变则通”;崇尚气象宏大之书风。惜功力未臻心手双畅之妙,挥毫往往难尽胸意之一二,惭愧,惭愧。因与时风相去甚远,亦自知难入时人之眼。惟其孤芳自赏、敝帚自珍耳。
书楷,余将篆隶魏行笔意以鲁公楷貌出之。意在追求端庄浑厚,古倔沉雄之气象,于秀雅飘逸一路着意甚少。喜以兼毫中长锋,笔蘸浓墨,时气沉丹田,运于笔端,凝神走笔,逆锋入纸,意在造逆水行舟崩云坠石之势,力透纸背刚强朴茂之感。用笔多取中锋涩势,方圆并举。结字时以篆隶之法,求其变化。
熔篆隶意入楷书,取其中实,浑穆,多呈古趣。行草入楷,去其“板”、“滞”。可使其灵动。北魏摩崖碑刻入楷,使其宽博。具庄严肃穆之金石气象。
余之行书,实为楷书稍加放之也。时参草书,求字势变化,篇幅灵动。余初习“王米”然于性情不合,未能入法。转习伊墨卿行书,颇合己意,后见颜鲁公书《裴将军诗》,知其所出,伊去颜之霸悍气。增以稚拙宁静;余书则去伊秀软,强其筋骨,增以峻峭挺拔之姿态结字亦时以篆隶形出之。意欲增其古拙气象。       
       

写字贵在有所顿悟。顿悟须用脑去思索,去苦思冥想,去领悟前人法帖之精神,须来回不断地去理解,去明白其内涵之所在,倘若能完全通晓,何其难也。否则,虽有日书万字之功,勤奋异常,不动脑筋,终归为走走过场,依样画了个葫芦,无所进益。须手脑齐动,反复揣摩,方有所斩获。
先师曾以此明示,余初时亦不以为然,后稍通此理.加以探索、巩固、思考,再探索、再巩固、再思考,方觉于书法之道,非循此莫能深研其奥也。


学习书法艺术,须摹写前人留传并已被公认之杰出作品,或碑或帖,均可取之为范。须努力从严从勤地在传统中下足功夫,使笔下有较深之传统烙印。唯其先继承然后创新,方能脱离前人藩篱,遗貌取神,化古法为我用,法无定法;笔墨畅达,自出机杼者方可立世。有传承无创新,便不可走出传统,也与艺术创作无缘,下笔便不可真正表达己之情感,抒发己之性灵。当然也无个人面目可言。


书法,大字胜在于气势,小字胜在于气韵。大字佳者须存金石之气象、夺人心魄之霸气;小字佳者须现书卷之气息、儒雅俊秀之韵致。       
余以为,大字之气势雄强者,工拙不计。气势得之即可也。气势之追求,可从汉魏及北朝摩崖石刻上摄取。小字之气韵,乃从笔锋及个人情趣学养上得之。
就篇幅之气象论,有小篇幅而能气势宏大者,又有大篇幅而能儒雅俊逸者。小者如世纪伟人毛泽东之书法,往往纸不盈尺,睹之却有吞吐宇宙之气势。大者如诗人、学者赵朴初先生之书,虽字大如斗,却能温文尔雅,书卷之气扑鼻而来。

十一
风格,即作者之习气。风格愈强者,习气愈重。余以为,习气愈重者,排斥心理愈浓,于眼前心中,他法尽去,唯我法存焉。亦惟其目空一切地钻“牛角尖”,方可使其风格更趋强烈。
夫习气之由,或为性格 ,或为生理,或在用笔,或在用墨。习气从性格出者,胜在气息。如毛泽东、弘一之书法,“毛”书大气磅礴之势,非有此胸襟者莫能为;弘一书法,无此佛性者空得其皮像耳。习气从生理出者,胜在取势。如费新我、周慧君二人书法,因生理因素,均胜在取势独奇;习气从用笔出者,有“齐派”书画等,因“齐派”书画均胜在笔墨线条、金石之气,乃成此说。习气从用墨出者,有林散之之草,散翁草书,胜在用墨气萧疏空灵变幻莫测。

十二
作书不可过疾。疾,快也。快则有二弊。快易失势,必把控不住章法及布局,虽烂熟于胸然必有所照顾不暇,此其一。快易使线条流于浮滑,任笔在纸上拖,留力不住,虽有涩势笔划,唯其留于纸面之形,无透其纸背之力,不可达骨力之妙,唯见满纸浮躁之气也,此其二。应知古人所谓“屋漏痕”“虫蚀木”非一笔扫过之“飞白”,而是慢笔而行之“留白”。虽草书亦不可求快。所谓“匆匆不作草书”,便是此理。以草书著称之林散之先生曾言:用楷书之法写草书,方可达佳妙之境。

十三
书画作品是否能为人称道,一靠功底;二靠品位;三靠学养。此三者缺一不可。功底须习须练,须深厚扎实:品位须立须修,须儒雅端正;学养须学须积。须渊深广博。综上所述,是以明证:书画作品乃作者功力、才情与人品之综合体现。
书画作品可就格调论其高下。功力品位俱佳者为上,功力略逊却不失品格者次之,虽有功力而格调不高者等三,格调功力皆不堪入目者嗤之为末。

十四
书画艺术,不可全以比赛、参展论之高低优劣。作品能否获奖参展,可取决于作者与评委相熟否,风格取向合评委之口味否。虽不能合其情理,亦有失公平,然现实往往如此。作品能参展与获奖,很大程度上,唯其证明该作品能得到评委之首肯。反之安可遑论作品未达此水准。
大师谢无量书法参加首届全国展,若非四川代表强行要求,势必成遗珠之恨;有“中国梵高”之谓者,黄秋园、陈子庄二人,一生参加过何展何赛?然二人艺术成就之地位可动摇否?

十五
习隶必通篆楷。隶参篆楷之意,方圆并用,多呈稚厚拙朴之趣,则古气生。少古气则格调不高。隶书忌平滑,用笔须以静为主,点画趋平缓为贵,平缓则点画浑穆,气象凝重,非此凝重,不足为古。不足为佳上之作也。
今人书隶,有如赛跑,恨不得全以行草之法为之,名为创新,虽字势飞动,实则去古气远矣,唯见满纸躁气横生,此欺人欺世之举,虽名家手笔,亦不足观也。林散之曾言:须以楷书笔法书草。其实书隶又何曾有不同焉。
       
十六
作书欲得沉着苍劲之美,用笔须取疾涩。历代书家均看重此“疾”、“涩”二字。何谓疾涩,汉蔡邕《九势》云:“疾势,出于啄磔之中,又在竖笔紧  之内。涩势,在于紧  战行之法。”即说,疾当如写短撇、磔与竖钩之法,行笔快捷;涩以快、颤动之意为。后清刘熙载亦论:古人论用笔不外“疾”、“涩”二字。又释:涩非迟也,疾非速也,以迟速为疾涩而能疾涩者,无之。
“工欲善,必先利其器。”欲通疾涩之妙,于工具须有所要求,纸须吸墨,忌过滑;笔须劲挺,忌过柔软;墨须浓,忌过淡忌宿墨。
行笔上宜疾涩互用。有疾无涩,则显轻浮,无凝重之象;有涩无疾,仅呈“浊”、“滞”而无精神。要能快而留得笔住,惟以逆水行舟震颤战掣之意。方笔用翻,圆笔用绞。全力导送,使笔锋杀纸狠,致力道于有意无意,快慢相间。呈润燥相间,疾涩有致,苍劲沉着之气象。诚如刘熙载《艺概》云:“惟笔方欲行时,如有物以拒之,竭力与之争,斯不期涩而自涩矣。” 能真悟此者,可通其运用之妙也。

十七
观赏书法,可从墨象观其性情。静者为性,动者为情。元陈绎《翰林要诀》云:喜则气和而字舒,怒则气粗而字险,哀则气郁而字敛,乐则气平而字丽。情有轻重,则字有敛舒险丽亦有浅深,变化无穷。即道:书者通过笔墨运用去抒发己之天性气质与情感意趣。由于书者性格之异,其心情又因时而有喜怒哀乐之别,下笔则墨随笔走,笔墨交融,以己之情感与意趣来附之造型,便呈神采迥异、风格不同之作品,表现各种神情韵致,予人以美感。然于书法,当守一定之法度,断然不可“任笔为体,聚墨成形”。
书法所表现之笔性墨情,就其艺术性而言,本应无轩轾可分。雅俗高下之别,惟随观者之喜恶自便。然世人所喜者,简淡平和恬静妩媚之字也。通俗之书便沦为“俗书”。时之书者每为规避“俗”字,去其平正甜媚。便反其道而行之,或刻意弄险,或寻求怪诞,或粗率荒疏,或弄巧做作,无所不用其极。且美其名,或曰 “求古”,或曰 “创新”。然过之则有欺世之嫌也。

十八
书画作者,多喜褒扬与己风格相近之作品。余亦不能外,喜品评气势磅礴,线条劲健,传统功力深厚之书法作品。于线条力度纤弱,缠绕纷繁之帖学无甚好感,如傅山、徐渭之草书。至于追求质朴者,余以为不可太过之,过则有粗糙——牵强——欺世之嫌.今见《书法报》上刊一“名家”之书作,便有此语。


十九
书画评论,应以理论与实践相重者之文章为上。或者说方可评论到位,文词浅显而义理明白。一味专研理论之所谓理论家、评论家,均为眼高手低之人。其文章往往深邃古奥,文词含浑生僻,盖因笔墨技巧,未臻此境,所以个中微妙处,终不能随其笔下完全表达。读其文章,有如隔靴搔痒,抓不到实处。更有甚者,往往堆砌词藻,用生僻古奥之其极,有卖弄文字之嫌。殊有可恼之处,动辄一副夫子面孔,拿腔拿调。难怪有某著名书画家曾言:纯粹理论家,评论家的文章不可读。此语诚可信然。
       
二十
作书时,须谨记“一快三慢”。过于求快,线条必显浮滑枯躁;反之则板滞,显死气。然而,快则劲健挺拔,能生动势,慢则凝重浑厚,可生静态。动为阳,静为阴。作书时“一快三慢”,方可达动静相间,阴阳互补之妙。观之则有跳跃感,有音乐之美感。
海上名家周慧君女士,为当世书坛颇具影响之书法家,日前观其创作演示光碟,见其作书即颇得“一快三慢”之神妙。疾徐有致,疏密得当,点画精妙,造型险绝:加之字势八面出锋,开合有度;用墨浓淡相间,静躁互补。音韵之美,畅然而生。余以为,当今书坛,将书法与音韵相契合,能达此境界者,谁?

二十一
艺术之顶峰呈金字塔状,上此塔尖途径众多。艺术家奋斗时,起点不尽相同,于技法与理论之见解各不尽然,然一旦居于颠峰,他们在心灵上会出现一种对话,其腕下表达之艺术语言会有所类同甚至相通。此类同,是谓“神合”,当为心灵之相通。笔下表达之艺术语言是可以并存的。
清书画家金农,号冬心。为“扬州八怪”之一,善诗文,精鉴赏,喜收藏,工书画。其书法,拙厚朴实、用笔方扁、别开蹊径,号曰“漆书”。此书体与现在出土的某些简帛书风颇为接近,如出一辙,似有传承。但考其生活年代,要见到简帛之书已是不能,更不可遑论取之为范。
又有欧阳前钶先生之画,名虽不显于时,然书画均能自出机杼,自创篱园画风,深具大家风神。时人评道:“山水师于傅抱石,得其抱石皴神髓,清新恢宏;墨竹之意象与神韵,师于董寿平,枯竿秃叶,萧疏健劲;花鸟师潘天寿,得之篇构,谨严空灵。”先生闻之,笑曰:“师于傅、董言皆讹谬,独于潘之篇构,稍有着意。”
须知先生于胆识智慧均有过人之处。一生于诗词书画,勤研苦修,从不专师某门某派,然勤习敏悟,终悟出“笔随意转,意随笔发;我师我意,意自出新”之创作旨要。于诗词书画,均造诣精深。尤以山水、竹梅,有所独创。且颇为自负。先生之山水。“笔墨洗练,意境清新;气度恢宏,疏密得法,横亘有势,奇险叠宕,潇洒飘逸(陈光宗先生语)”。先生尝言:于书于画,我可师者鲜几。
金农“漆书”与汉出土之简帛书风相,欧阳先生山水、墨竹与傅、董之相合者,当视为殊途同归达神意相合之境界也。
               
二十二
林散之先生,世人誉为“当代草圣”。其书法以意趣为重,点画笔墨之干湿浓淡,变化多端,意象萧疏而显空灵;神韵飘逸而富有仙气。然观其书,仍觉其笔法不够精准收敛,收笔使转处时有把控不住之感觉。萦带处习气太过。
书法家应重技法之锤炼,然后是意趣之追求。虽孙过庭书谱云:神采为上,形质次之。窃以为,冠之以“草圣”,技法不能尽如人意,定难获公允。余以为,称其“当代草圣”,实则有过誉之嫌也。
       
二十三
近来习书,将《泰山经石峪金刚经》书参钟繇《荐季直稿》笔意,又略以“燕尾”出锋,亦颇得一趣。虽失之摩崖书风磅礴大气、浑厚雄伟之气象,但得清盈飘逸之秀润,具阴柔之美也。
书法,为遗憾之艺术。如世间物象,得之阳刚则失之阴柔,得之凝重则失之飘逸,得之豪放则失之婉约,得之稚拙则失之灵秀。此自然哲理,不可两全。在同一作品中,不可兼美。即使强而为之,便似张飞效西施般扭腰弄眉,不忍睹看。书法若如此为之,徒现满纸扭捏之态夹生之气耳。窃以为,沈曾植先生书法,有此弊也。盖因先生强将《爨宝子碑》及黄道周之方折雄强揉进本应圆畅秀逸之章草,乃呈此象也。
       
二十四
书法,须从技巧、意趣、学养三要点入.有偏重者或能卓然成家.然无有不重技巧、意趣、文学修养者之书法名家.倘一任己意,率性而为,不循此书法艺术发展之规律,定难获公允,亦或盛名之下难副其实也。
曹宝麟先生书法,以“王米”为宗,参以黄鲁直之笔意,去米芾风樯阵马八面出锋之“刷字”味,增几许俊秀儒雅之文人气息。风格上更显强直稳健、硬朗峻爽之气;结构古朴典雅,点画精妙绝伦。于当今书坛,影响颇重,中青年习书者,师从者众。惜其书稍嫌意趣不足,应属复古唯美派之杰出代表.

二十五
清书法大家伊秉绶,字组似,号墨卿、墨庵。四体皆工,以隶为尤。其隶书作品用笔圆润意态雄浑,结字方正布白宽博,横平竖直四角撑满。浩浩然有金石之气象,凛凛乎具箍篆之意蕴;其风格气象,深得颜鲁公书法之意趣,用笔亦得颜鲁公“屋漏痕”之神髓。其隶书对后世影响极大,后之习隶,鲜有不染其书者也。
伊墨卿书难得之处在化楷法为隶法,稚拙凝重,风流蕴藉妙至毫颠。其挑笔出波处,最具赖人寻味之神采,出锋往往意到便止,似有若无,宛如引千钧之力挽弓待发;又有逆水行舟崩云坠石之势。观之有精神饱满、气度堂皇之感。

二十六
鄂楚名家陈义经先生,年届九秩,作书犹能精气弥漫,笔力遒劲,神采依然。其难之尤,以如此高寿作书,点画之精,妙至毫颠,无丝毫拙滞苟且之笔。余以为,其精力腕力之强,当世无匹矣。
先生之书,余自少时,有幸从乡贤许德贵先生处得赏墨宝,十多年来,敬慕之情,不减当年。每游黄鹤楼,必于先生书联前萦徊忘返。
先生之书,胎息于颜鲁公,以谭组庵意壮其神, 后熔北魏《崔敬邕》、《郑文公》、《刁遵》、《张猛龙》、《泰山经石峪》及汉之《史晨》、《夏承》、《张迁》、《曹全》诸碑刻摩崖于一炉,神合南北,融会贯通,铸颜楷于北碑之独特风格,师古而不泥古,近俗而不媚俗。结字端方肃整,不悖古法;用笔沉着遒厚,或方或圆,似碑似帖,独辟蹊径; 具敦厚凝重俊迈洒脱,苍古奇伟浑厚磅礴之气象;达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之境;极鬼斧神工之妙!国民党元老陈立夫得其墨宝,大为赞赏,评曰:先生书法,神采形质并优。


二十七
书画,一重功力技巧,二重学识修为。三重意韵新否。此三者缺一不能为佳上。历来国画须与书法相通,历来大画家之书法,莫不高深。余赏画,首看款识与题跋,盖因款跋可见作者修为如何,通书法否。境界如何,自可一目了然。

二十八
对于书画作品,余不喜欢过于花哨的外在形势。书画,均在写功夫、性情,有功夫、性情在,足矣。大可不必借助许多装饰.装饰过多,实有卖富之嫌,徒令人生厌.
上次见南雅奖詹少彤君金奖作品,极为心仪,另有梁炳伦君册叶长卷亦然。几张毛边纸,极见功夫和性情,詹君为深圳海关副关长,又如此热爱书法,应不缺钱可花在书法上,但此君没用上等宣纸,极尽巧饰,仅毛边纸而已,平常装裱。可见詹与余观点不谋而合也。

二十九
张海先生,无论学识、涵养、书法均逊于前几任。但传闻因组织能力好,在任河南省书协主席期间,将河南书坛提到书法大省地位,功不可没,且有目共睹。所以委此重任。
其书,优点在于有个性强烈,但伤于习气太过,笔法雷同处太多,观其一幅尚有新鲜感,然不可耐久,久则乏味。盖因笔墨语言不够丰富,其学养不足,所以笔下所现,一览无余,无多回味之境。
书法,能否成大师,最关键处,当在学养。学养不够,只在技法上求,终不可得。有志于学者,当不可不查.画理亦然.

三十
写王铎大字,愚以为,非有碑体和颜字功底,难学精。盖因其用笔之绞、转、涩,非碑学基础不能似,其宽博气象非颜书基础不能雄。

三十一
张裕钊体易学难工,盖因其用笔较特殊,多裹锋、暗转、捻毫、翻折之笔,风格太强烈,习者易得其形,难求其精,愚以为,张体只可悟,不可学,学则死,悟则活.学者难于脱其习气,乃于自运,北京张书范几近一生,专习此体,尚且如此,何况浅学之人乎.
  

中国书法,历来皆与时代之政治背景及帝王贵胄思想相关联。政治背景与帝王思想能直接影响这个时期的整体文化流变趋向和时风。
秦时律法森严,文字得以统一,其时书风,多谨严肃整;汉唐国力强盛,书风气魄宏大,庄严肃穆,尽显大国雄强之风;晋时崇尚自然潇散,风度翩然,其时书法风多潇洒儒雅逸气飘然之作;魏时为佛教兴盛之时,书风中多具宽博浑穆雄伟古拙之气象;宋朝书风崇尚意趣,皆因仕子文人才华无以施展,唯从中寻求寄托耳,与国力之衰弱无关乎?元朝自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定都北京,大气磅礴气势夺人,其时书家亦多在体现一种泱泱大国之气势;明朝弱小,书画家沉迷于自抒性灵,强调个性,追求狂怪,才有尚态之说;清朝闭关锁国,夜郎自大,大兴文字之狱,文人思想得以禁锢,不敢越矩,此时期书法风格规整、缺少新意;直到晚清,满清政府气象日趋衰微,以康有为为首之革新派大兴改革之风,书法也呈现出前所未之繁荣景象,尤以康有主张“尊碑抑帖”与王懿荣罗振玉等发现并研究之金石文字学风气为最盛。

徐悦民 发表于 2007-1-3 11:48

佳文高论,与吾意甚合。若有缘,老悦当面请教。

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4 14:12

谢先生奖勉!

知先生是我肇红师弟汉上新老师,更想得到向先生多多指教.

徐悦民 发表于 2007-1-4 15:08

不必客气,你的诗和文章都好,有空来玩。

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6 17:22

谢徐老师奖勉!下次回武汉一定叨扰您!

闵鸣 发表于 2007-1-7 14:02

未曾谋面。

[[i] 本帖最后由 闵鸣 于 2007-1-7 14:04 编辑 [/i]]

闵鸣 发表于 2007-1-7 14:06

“张海先生,无论学识、涵养、书法均逊于前几任。”????????[b][size=5][color=blue]为什么[/color][color=blue]???[/color][/size][/b]

[[i] 本帖最后由 闵鸣 于 2007-1-7 14:09 编辑 [/i]]

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7 21:16

一家之言,不必细究。大家心照不宣而已。张海除写字以外,从不见有任何著作。仅此一项,与前几任相较,已输了许多,余不论。

祝天祥 发表于 2007-1-8 04:00

***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枣庄书友 发表于 2007-1-8 04:57

佳文高论,

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8 10:18

老鲁眼高低之人,入不得各方家之眼.另,我不懂传图上网,抱歉了

荆州老鲁 发表于 2007-1-29 17:10

鲁家武,男,36岁,
工作单位:东莞市厚街医院办公室
通联:东莞市厚街三屯花园A1栋408室
邮编:523962
电子邮箱:[email]lu6563163@163.com[/email]   
荆州老鲁诗文墨迹,欢迎各方家批评指正!
荆州老鲁博客: [url]www.blog126.cn/1204[/url]

南雨 发表于 2007-2-6 19:55

[font=黑体][size=5][color=red]好文章!深刻学习了![/color][/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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